追忆汤蕴璆教授(四)| 生活简朴淡泊名利

时间:2022-11-09浏览:740

他诲人不倦,真诚无私,提携后学,

教育了一代代电机人;

他胸襟坦荡,勤学笃行,坚忍不拔,

默默耕耘而不追名求利;

他学识深湛,精于钻研,思想独创,

撰写教材引领电机行业启航;

他是探路者,用学术成果铺设阶梯,

留给后人继续攀登;

他是启明星,

 “机电能量转换”为海内外电机学的理论研究照亮前程。



电机领域著名专家、我校电机学科重要带头人、我校终身荣誉教授汤蕴璆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于202210191110分在哈尔滨逝世,享年91岁。

  

我在哈理工任电气系副主任期间,有一年汤老师被评为黑龙江省劳动模范。这件事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因为他从不参加这类评选,申报材料都是他的同事背着他整理的。但是上级要求提供一张标准照,别人就没法代替了。我负责这项申报工作,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汤老师要照片,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说:“我从不参加这些评选,所以也不能提供照片”。最后没办法,我们只能从一张电气系集体合影中抠出汤老师的头像冲洗了几张半身照片。由于集体照人太小,照片放大后非常模糊,但也只能这样交了上去。

汤老师在生活上非常简朴,简直到了无欲无求的程度。他1972年调到哈电工以后,学校分给他的旧房子一直住到2000年后楼房拆迁才搬家,之前学校多次提出给他改善居住条件,他都拒绝了。夏天他常穿一双黑布鞋,冬天他经常穿一双最便宜的黑布胶底棉靰鞡鞋,这种靰鞡鞋是六十年代才有人穿的,70年代以后在城市里就基本绝迹了,可汤老师一直到90年代还穿。

我的导师史乃教授是参加汤老师《电机学》编写的老搭档,也是他的挚友。史老师曾亲口对我说过一件事:“有一次汤老师申请了电力部的一个电磁场项目,由于项目比较重要,我作为科技处长跟他一起去电力部跟有关领导面谈。进电力部大门之前,我给他打了‘预防针’,告诉他研究内容由他来谈,但项目经费由我来谈。电力部一位处长接待了我们,汤老师谈得也很好。处长说,这个项目可以定下来,但经费需要多少?还没等我张嘴,汤老师已经脱口说出‘三万块钱足够了。’我一听简直气死了。出门后我对汤老师说:‘我预计你这个项目起码应该要三十万,你哪怕说十万也好啊’!可是汤老师说:‘三万的确够了嘛,我搞电磁场计算,也就是上机费和打印纸需要钱’。我说,你不要补助费可以,你课题组所有人也不要吗?汤老师听了我的话也有些后悔。但他是真的从来想不到依靠科研来改善生活。”

我调到北京交通大学工作以后,和老同学,也是同事张奕黄老师一起争取到学校支持,聘汤老师作为我们学院的兼职教授,学校还特批一套两室一厅和必备家电给汤老师,约定只要汤老师在交大兼职,这套房子就免费住。但是在交大工作的几年里,他从来没有吃过我和张奕黄这两个学生的一顿饭。开始几次他来交大住下来时,我和张老师都提出要给他接风,但汤老师都是一口回绝:“没有必要,我吃学生食堂就很好,你们帮我办一下食堂就餐卡就行了。”我们知道汤老师的脾气,如果再劝,他就会不理睬我们,于是以后我们就只能买些水果留给他。当然食堂就餐卡也是他自己掏钱。汤老师每次来北京都是独自一人,我们说:“您夫人吴海蓉老师也教过我们数学,她在哈尔滨一个人挺孤单的,让她跟您一起住在北京多好。”汤老师说:“这房子是北京交通大学借给我的,她又不是交大兼职教授,没有权利来住。”后来经我们反复劝说,他才让夫人来过一两次。汤老师年纪大了以后不再方便来北京,就不再挂名兼职教授,并立即把房子退还给学校。

汤老师不吃请并不只限于我们这些学生辈,很多次领导请他吃饭也都被他谢绝。哈工大一位副校长跟我说过一件事:“2010年哈工大校庆,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也访问了母校。他提出想请他的几位老师,包括汤蕴璆教授一起吃一顿饭。我接受任务后专门到汤老师家转达李长春同志的问候和邀请。汤老师表示非常感谢李长春对他的问候,但吃饭就免了。我几乎是反复恳求汤老师,说这是学校交给我的任务,请不到汤老师自己没法交代,这样汤老师才勉强同意前往”。

我们平时看到的汤老师,生活简朴,不苟言笑,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个人爱好的人。

但史乃老师跟我说过,其实汤老师有很高的音乐修养,他小时候在上海就会拉小提琴,他的一把小提琴是他幼时的同学,后来成为中国小提琴大师的盛中国送给他的,他上大学后也一直带在身边,但可惜在大连理工大学上学期间丢失了。汤老师工作之余也经常把欣赏古典音乐作为休息,并与也喜欢古典音乐的史老师经常交流。

我去过汤老师家几次,我注意到他的家虽然很简朴,但在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外,还能看到不少古典音乐的磁带(90年代中期CD还不太普及)。 

记得有一年电气工程系举办新年茶话会,会上有人起哄让我唱歌。我在这么多老教授面前哪敢唱歌电气系一直被校领导评价为暮气比较重,所以我觉得老教授们会认为理工科教师唱歌肯定是不务正业。我正在推辞时,平时不苟言笑的汤老师居然在老教师里第一个说话了:大家让你唱你就唱一个吧。

汤老师也绝不是一个书呆子,他对国际时事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对哲学社会科学也有不凡的见解。

汤老师也绝不是一个书呆子,他对国际时事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对哲学社会科学也有不凡的见解。

我的另一位老师沈文豹教授曾对我说:“像汤教授这样的专家,脑子太好用了,一门专业不够他学的。”



范瑜

20221021日于北京

范瑜:北京交通大学原电气学院党委书记,原哈尔滨电工学院电机系副主任